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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  

《南方周末》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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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也要依赖洋人了  

2009-02-20 01:59: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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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海关总署的最新数据, 2009年1月进口同比下降43.1%,出口下降17.5%,降幅比2008年12月分别加深21.8点和14.7点。经济不太好,进口少了也是自然,但是在有一个领域,我们似乎有大肆扩张进口的必要,这就是商业反腐领域。反腐也要进口?我们来看看最近发生的几桩事。

上个月,世界银行宣布,因牵涉到世行资助的菲律宾公路项目中的腐败行为,将对4家中国公司进行制裁,剥夺了他们参与世行资助项目的投标资格。名列世行“黑名单”的4家中国企业分别是中国路桥集团(被禁8年),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 、中国武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被禁6年),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被禁5年)。

2008年12月15日,西门子公司宣布,旷日持久的行贿官司得以了结。因为涉嫌在争取许多国家工程的时候向官员行贿,西门子被美国和德国监管当局处以总额为13.45亿美元的罚款。这些洋贿赂中,中国是重灾区。根据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地方法院公布的诉讼书,2002年到2007年间,西门子用约2200万美元对中国官员行贿,得到逾10亿美元的7个地铁项目;用约2500万美元得到8.38亿美元的电力项目;用约1440万美元得到2.95亿美元的医疗设备订单,等等。

12月22日,美国学者马格利等人发布报告,揭露烟草巨头英美烟草公司通过资助NGO游说中国政府、捐赠、举办各类公益慈善活动、向媒体传输理念淡化二手烟危害等手段,阻碍中国的控烟努力。

另外,在2007年底,阿尔卡特朗讯公司也因向1000多名中国电信高层行贿,违反美国的《反海外腐败法》在美国被罚250万美元。

泱泱大国要用“进口”来反腐,要靠友邦人士来给我们清理门户,这在面子上实在有点挂不住。当然,这绝不仅仅是面子的问题,这里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还很多。

三鹿案”之后,很多国人痛斥我们的企业毫无商业道德,唯利是图、利欲熏心。但是从上面的几个案例里,我倒是对这些民族企业产生了一丝同情,原来唯利是图、利欲熏心绝非是中国企业的专利。说到本性,谁敢说自己是永恒向善的?基督教的理论认为,不管是谁,生来都带有原罪,都有堕落的倾向。中国企业如此,国际巨头也是如此。

可接下来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些形象一向不错的国际巨头犯事不是在美国和德国,而是在中国、委内瑞拉、越南、俄罗斯等国家?商人趋利的本性没有不同,那结果的不同是因为什么?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话糙了点。还是尼布尔说得好,正是因为人性有堕落的一面,我们才需要民主与法律。一个廉洁的社会,最基本依靠的只能是有监督的制度,如果廉洁的希望只能建立在企业或者管理者道德高尚、良心发现上面,在我看来,不仅靠不住,更是制度无能和社会绝望的表现。上面国际巨头们的腐败行为就是例证。常看见电视广告上,某个制药企业的广告词是“做药就是做良心”,说实话,这药我是不太敢吃的,实在是太不可靠。

堕落总是有个过程,老家乡下有句俗话:“从小偷针不挨打,长大偷金被打死”。我想山鹿也一定不是一开始就有那包天的胆子,当它发现一些勾当被暴露之后可以居然轻易通过“公关”等手段摆平,才会在罪恶之路上越走越远,最终由往牛奶里掺三聚氰胺发展到往三聚氰胺中掺牛奶。如果我们有一个健全的机制,让其伸手必被捉,也不至于是今天的下场。

  国货质量差是看得见的事实,我们总是骂我们的企业没有质量意识,偷工减料,只顾眼前利益。我们似乎忽略了,企业之所以这样做,背后有一个劣胜优汰的机制,一个看不见的手在起作用。如果一个企业生产劣质的产品依然可以通过“公关”获得“免检产品”、“中国名牌商标”的头衔,谁还会致力于质量的改善呢?毕竟劣质产品的成本更低。

  哲学家们相信,人类制度文明的最高境界是终极公正,也就是让任何一个道德的行为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任何一个非道德的行为都能得到相应的惩罚,这样的制度才能鼓励人和社会向上发展,文明也才能进步。否则,这个社会就会成为败坏者的盛宴,道德者的地狱。

现在,我们都在说中国要产业升级,不能再继续走低端代工的老路了。为什么我们的企业给国际品牌做代工能做得很好,自己做品牌就是不行呢?其实品牌的背后,是一个由健全制度保障的信誉体系,我们只能给别人做代工,就是因为我们缺乏这样一个信誉体系来赋予品牌予价值,只能借用别人的品牌,也就是“进口”别人的信誉机制。在开头我们提到的几个案子里,将洋贿赂捉拿归案的并不是我们自己的司法机构,而是友邦人士。别的东西我们生产不来,可以依赖进口解决。可如果涉及到反腐这样的社会发展和文明进步最核心的机制问题,是非得自力更生不可的。

附:最可悲的是,这些作案者至今在中国境内没有得到任何追究!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是不是外交部要严正交涉,他国法院不得干涉我天朝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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