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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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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称赞“中国好声音”   

2012-07-29 23:04: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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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唱出的“中国好声音”

作者:李铁

    自由能带来最令人生畏的创造力,自由的人们能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才华。

在老套的选秀节目日渐式微的今天,浙江卫视主办的《中国好声音》却一炮而红,迅速赢得了大量观众的喜爱,一时间成为各路媒体热议的焦点。虽然质疑和负面新闻也伴随着热烈的赞扬一起出现,但争议历来与当红的真人秀节目同在,高居榜首的收视率告诉我们,大量观众已经被这个节目打动。

观众们被选手们的才华所打动,一个个普通人在舞台上展示了他们惊人的唱功和音乐才华。观众们被选手们返璞归真的真情所打动:在这里,自卑的哈尼族王子想用歌声找回尊重;打扮土气的县城姑娘光着脚,充满自信地唱响英文歌;这里有31岁的准妈妈,38岁的全职主妇,她们为自己的快乐而唱。这里没有刻板的老套表达,他们来此展示自己的个性,寻找自我的认同,表达他们个人的爱与梦想。大牌评委们也一改高高在上的龙椅形象,直言不讳地示爱,真性情地与选手一起高歌,享受快乐与自由。

这样一幕放在20年前的中国似乎难以想象。在90年代上中学的我就曾见过高中校长训斥一个有唱歌梦想的学长:你从几岁开始音乐训练的?接受过什么名师的辅导?人家歌唱家从10岁就开始不吃鱼皮保养嗓子了,你做哪门子白日梦呢?这种思维我们应该并不陌生,在那个校长眼里,只有体制,只有歌唱家,而没有歌手。所有的歌唱家都挂着同一个表情,讴歌着同一个主题。在这个校长狭隘的文化观念里,没有个性的位置,他的根本错误就在于不懂得自由对于繁荣的意义,不相信自由的环境能让人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创造力和天赋,他只相信那可怜的计划能力。

幸运的是,伴随着中国的开放,这一种狭隘的观念正在远去。开放30年来,中国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最深层的是人的变化。个人自由意识的苏醒,独立人格的发展,一代比一代更明显。尽管至今还有人不相信一个中学退学的差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尽管对创造力的限制和打击依然严重,但我始终相信,开放所带来的中国人自由人格的发展难以阻挡,现代人格的发育将成为改变中国未来的根本力量之一。

美利坚合众国的奠基人没有誓言要建立一个富裕的国家,奠基者们只是想确保对子孙自由的祝福。不知何故,财富却接踵而来。这是美国著名的科技记者魏纳尔在《终极自由》一书中的感叹。确实,人类从未像今天这样称颂自由,其背后的原因,不仅仅在于自由是个人的生活追求,能带来精神上的自在,更重要的是,它具有生产意义,能带来经济、科技、文化的巨大繁荣。

近代以来的启蒙哲学的核心就是致力于解放人,将人看作是一个自由自主的精神实体,认为精神自由对人之为人有着根本性的意义。近代以来的文明发展高度依赖知识与创造力的驱动,而启蒙哲学正是适应这一变化而产生,也正因为自由带来了人的创造力的释放,近代以来人类精神产品——科学、艺术大繁荣,超过既往数千年的成就。

大约两个世纪之前,拿破仑曾经质问手下:“法兰西的文化为何不够繁荣?”尽管他未找到答案,但其统治方式替他做出了回答:原因在于让文化服务于权力。今天的中国人已经知晓了计划经济的荒谬,但实际上,计划文艺和计划经济一样荒谬。计划经济的根本错误在于当权者无法掌握足够的信息去做出正确的计划,而计划文艺的错误也与此类似,没有人能判断和驾驭别人的判断力和丰富性,想用某某座谈会上的讲话来指导文艺,等于一个狭隘无趣的人在指挥着一群天才。任何企图用计划指导文艺的行动,都是在扼杀人类的创造力,必将导致社会活力的枯竭。想要文艺繁荣,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给文艺以自由的空间,自由的阳光必然带来文艺的灿烂,就像我们在《中国好声音》中所看到的那样。

《中国好声音》的走红,也引起了文艺主管部门的关注,国家广电总局已经点名表扬了该节目,认为其关照现实,注重品质。我们自然乐意听到文艺主管部门对好节目的肯定,但我们更希望,这是基于对自由与开放的鼓励,而不是再次企图计划和扶植,再树一个老套的典型。那是对节目的伤害,也是对管理部门的伤害。

原载《南方周末》,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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