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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复兴必须抛弃"历史成功学"  

2012-08-13 00:32: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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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铁

    目的导向的发展观,就像成功学一样,只能给贩卖成功学的人带来成功。一百多年来的中国历史就是明证。

83日举行的第10期中国现代化研究论坛国家发改委社会发展研究所所长杨宜勇做了题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监测评价指标体系构建及其监测》的报告,报告宣布,经测算,2010年中华民族复兴指数为0.6274,已完成了62%的复兴任务。而2005中华民族复兴指数为0.46442010年中华民族复兴指数为0.6274,复兴进程明显加快。

此新闻一出,62%”在上周立即成了舆论热词,各种调侃纷至沓来。从网络上的反应来看,公众普遍认为,将一个如此宏大动态的目标煞有其事地计算到小数点后四位,实在有点无聊加可笑。

不过,在一番恶搞调侃之后,我们似乎可以讨论一下这一思维方法背后的真问题。这个真问题就是,一种“目的导向”的发展哲学数十年来一直在错误地引导着我们的民族,而中国要真正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市场国家,其治理方式必须是“规则导向”的。

中国人对目的导向的发展哲学的热衷是近代史的产物,直接的驱动力有两个:睁眼看世界之后的落后与屈辱感,以及近代西方启蒙哲学,特别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在近代中国的流行。在这两个因素的作用下,作为落后者的中华民族急于将全民族拧成一股绳,并为此树立了鲜明的历史发展目标,并希望通过“理性设计”而不是对传统规则的遵守来实现发展的跨越。但历史的现实恰恰证明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这种必然带有强烈历史决定论色彩的发展哲学反而成为了中华民族复兴的障碍,比如我们走过的计划经济和“大炼钢铁”等弯路,都与这种目的导向的发展哲学密切相关。

为什么一个现代的市场国家必须是规则导向,而不能是目的导向的?树立一个鲜明的发展目标,将全民族拧成一股绳往那个目标前进有何不可?对于这些问题,现代政治研究已经进行了深入的探讨,结合20世纪人类社会发展的各种经验教训,答案已经相当清晰。

    现代政治研究证明,目的导向的发展哲学试图为每个成员设定一个幸福标准,全盘计划社会的发展道路,这种方式只能以某种有限的方式在一些小团体中行得通,比如部落时代。如果用这种部落时代的治理方式来治理复杂的现代社会,必然漏洞百出。哈耶克就说:如果我们迷恋过去,屈从于从部落时代遗传下来的本能,企图把部落社会的原则——即以为部落首领对社会中各种具体情况都了如指掌——强加于大社会,则我们就必然会返回到部落社会状态。” 

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现代社会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有机体,它分散、多样而且易变,人类的理智对于社会进展秩序的认知十分有限,没有任何机构能掌握全盘计划所需要的信息。我们总是希望能对社会发展的宏大目标进行一些更为恰当的筹划,但实际上我们根本不具备这样的理性能力。

    要治理好一个现代国家,就必须转向规则导向,用规则来代替共同的具体目标。与部落时代的统治方式不同,它没有必要再整体制定统一的目标,也无需集中社会资源去实现这一目标,国家的力量只需要把自己的功能限制在提供公共安全保障产权公正规则的实施上。而政府的作用,并不在于带领全民族迈向一个特定的整体目标,而在于保护这些规则,以此保护个人的自主领域不受他人的强制或侵犯。这就是现代政治的国家的无目标性概念,也与我们经常所说的,政府只做裁判员的市场理念、有限政府理念一脉相承。

用规则导向代替目的导向,我们并不需要担心前途的问题,现代政治实践已经证明,这种治理方式有一个奇特的作用:社会中的人们再也没有必要像在小团体中那样必须追求统一的目标,他们可以完全互不相识,只根据个人能力和需求去安排自己的生活目标;它可以让人们为别人提供服务,这无需他怀有真诚的善意规则导向的治理方式会收获这样的结果:“我们没有誓言要建立一个富裕的国家,奠基者们只是想确保对子孙权利的祝福。不知何故,财富却接踵而来。” 

对于文章开头提到的发改委的那个研究机构,我们并不怀疑他们对于中华民族复兴的渴望和热诚,但他们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进行监测和评估,只具有文化和感情上的激励意义,而在治理实践中,这种与计划经济思维同构的东西,正是我们实现民族复兴需要抛弃的。

原载本期《南方周末》 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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